公共浴場與赤裸的世界主義

住在意大利佛羅倫斯的作家麥基(Jamie Mackay),最近寫了一篇文章,指出「公共浴場」的重要性……

麥基指出,「社群澡/社群涼」(communal bathing)的消逝,是一個全球的形象。

「在現代社會,洗澡已很少被視為眾人之事。雖然,日本、瑞典和土其其等國家的大城市仍然保持這種文化。但在很多國家,所謂洗澡,就是獨自在玻璃門或浴簾後完成的動作。洗澡是一個有清楚目的行動,即以快速和高效的方式去清潔私人的身體……

所謂的「一起洗澡」,在古代又是甚麼意思?麥基又說:

「在亞洲,古人相信洗澡是宗教儀式,具有醫療作用,可以淨化身心。對希臘人來說,澡堂可以涉及自我表達、唱歌、跳舞和體育。在羅馬,澡堂更是社區中心,讓人用餐、閱讀、討論政治的場所。

日本的錢湯(sento),匈牙利的fürdő溫泉、維多利亞時期英國和美國原住民拉科塔族的浴場,在結構上都非常不同,卻都有共同的效果:把分散的人聚在一起,把人置放在一個直接接觸的處境。這種公共思維也許可以有效解放大都會市民的孤寂感。當然,它不能是一種豪華的水療中心、只予富人享用,而是真正的公共空間:便生、多功能、人人可用。今天,很多人以瑜伽、冥想等活動去回復一種失落的感覺,讓它們暫時逃離擠迫的地鐵或資訊爆炸的電腦屏幕。公共浴場也許可以發展這功能,讓肉體重新回歸社交領域。」

日本的錢湯

麥基認為,「一起洗澡」有非常重要的文化功能,就是培養一種「赤裸的世界主義」:

「玉帛相見」的好處是,我們會更多以生物的角度去理解身邊的人,而不單單是從其說話和想法去辨識他人。在火車和巴士上,身邊的人只是抽象的過客,但在公共的澡堂,這些人卻可以成為活生生的肉體。

在羅馬時代,澡堂可以讓不同階級、族族和年紀的人都有可能肩靠肩的活動,維持著一定的民主文化。

根據歷史學家Mary Beard,即使是羅馬皇帝,由一隊護衛和奴隸保護,也經常到公共澡堂「與民同浴」。這是一種「赤裸的世界主義」(naked cosmopolitanism)--直接感受別人的身體、觸摸它、嗅它,不同於我們平時認識的、照片、廣告、電影等媒介中的「清潔」身體。

在現代社會,不再「玉帛相見」,人們改為由經美化的肉體形象或色情照片去認識身體,便往往不喜歡那些充滿毛髮的背部、胖胖的肚子、「奇奇怪怪」的乳頭,這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
在丹麥,露天澡堂大行其道,人們可以感受到身體本身並無單一準則,十分多元,打破了社會結構的所謂「完美身體」和「標準身體」所定下的規範。

最後,公共浴場如果復興,對經濟也可是有好處的……

在未來,公共浴堂可以用全新的現代手法示人,也可以回復失落了的公共空間。在摩洛哥的阿拉伯浴室(hammam)有花園和各式綠化地帶,甚至可以讓城市人認識花草和動物。這也可以是一個持續的經濟發展模式。集體洗澡所消耗的資源,比個人洗澡的少。更合乎可持續的環境發展。

其中一個摩洛哥的阿拉伯浴堂

來源:AE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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